【药厂击鼓传药】I 雨天

Sameen Shaw从不回头看爆炸。

Shoot阿司匹林制药厂:

击鼓传药游戏规则如下:
写手A拿到一个主题词,围绕该词写500字以上。写手B根据A的文猜其拿到的主题词,再根据自己所猜的主题词另写500字以上,CP限肖根。依次传递下去。


本组原始关键词:雨天


参与人员:秋乙一八耻黑子MiracleKiller,翠,青瓜


* * * * * *


>>文/秋乙一


关键词:雨天


Shaw把嘴里含着糖转到腮帮子另一边含着,蹲在通风口处安静地等下面巡逻的人走远。纽约进入了最讨厌的季节,暴雨来来去去阴晴不定,令人万分厌烦。


她的晚间工作固然比化妆品销售要有趣许多,但在暴雨间歇里闷热的夏夜中,蹲在通风口并不是一个特别舒服的活。在背心全部湿透后,巡逻的人终于走到了她觉得差不多的距离。


Shaw最后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次,从通风口跳了下去。


高度正好,着陆的姿势也正好,但她忽略掉了通风口正下方的那一滩雨水,和靴子接触的声音在半夜的宁静中异常明显。


嘴里的糖刚好随着她牙关一用力黏在了牙齿上,甜得发腻。但这和高叫着跑过来的守卫相比都是小事——她超时了,接应的同伙已经走远。鉴于她本来就是谨遵Root那“亲爱的我知道你厉害但最好不要做得太厉害”的指令故意磨叽了一会儿,这本来也不是大事,因为她的车也不远。但她的计划绝不包括现在身后那一大堆嚎叫的尾巴。而且比嘴里那黏在牙齿上不下来的糖更糟的是,雨又下起来了。她必然不可能在逃亡途中撑把伞,更不可能注意路上的积水,那么待会儿肯定也会弄得一车的泥水。


她一边跑一边诅咒高价收费的洗车店以及她少得可怜的薪水,直到她觉得十米外的那辆车有些眼熟。


那是她的车,而她的车本应该在两个街区之外的地方。


Shaw口里的糖已经化掉了外面的糖衣,露出了酸溜溜的里层,一时让她觉得牙疼。




她用酸倒的牙来想都知道里面是谁。


“嗨sweetie,你看起来真迷人。”


她那早该去换的雨刮器在车窗上擦出了一阵尖锐的响声,成功地让Shaw有理由不去理会那个在暴雨天还不认真飙车的司机女士。“你跑这儿来干嘛?”


“嗯……”Root终于回头去看了下被暴雨糊得一点儿也不清楚挡风玻璃,“确保你不被抓住?”


“我没有。”这是对她的职业生涯的侮辱。


Root一副好笑的样子,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简单冲她脚下努努嘴,“你应该给车加一个脚垫。”


是的,她说得没错,暴雨季节让脚垫成了必要装备。但她不愿意对Root的任何话表示出任何的肯定,所以她继续保持着沉默,和嘴里那颗已经酸到极致的糖作斗争。


值得庆幸的是,黑客在接下来的途中并没有说话,静静把车开到了她楼下。


“天气挺糟的……”


突然的声音让正准备下车的Shaw警惕抬头,“车不可能借给你。”她脱口而出。


Root立刻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噢sweetie……你有其他提议吗?”


她没有,她当然没有。所以Shaw以行动表示了她的不屑,直接跳下车朝公寓楼走。但车门关上的声音代表Root也跟了过来,Shaw立刻回头怒目而视,阻止黑客进一步向前,“你可以叫车。”


“雨太大了,等的时候会被——”


“你已经湿透了。”


“当然,”Root立刻笑得别有深意,“你也是。”


……


Sameen Shaw真的很讨厌这鬼天气。


以及嘴里那颗竟然还没有全化的酸不溜几的糖。她回去要把那一箱子的糖全部扔掉。


一个不留。


“Sameen,耐心点儿,”Root朝她靠近,靠近得光明正大,像是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酸是酸了点儿,可它下面还有一层呢。”


黑客脸上的妆被雨水冲得有那么点精彩,一时让Shaw不知道是嘲笑她的脸还是嘲笑她选择零食的口味。


或者是她在暴雨季节选择的着装——脑子正常的人不会穿着雪纺在雨下走路。


Shaw盯着半透明雪纺下的黑背心有些愣神。


这个时间足够Root凑近,轻轻对着她耳语,“明天见。”这句话在暴雨声中也足够清楚,可能是因为她说话的时候距离太近,近得她能感觉到Root鼻尖上的水滴。她回过头,Root已经在暴雨里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而嘴里的糖也如约化到了第三层,粘稠的巧克力流了出来,幸福地散发着糖分。


是否要扔掉那包零食还有待商磋,但她的门口还躺着一个快递。


汽车脚垫。


Hello Kitty的。


她把脚垫和大箱零食一起扔了个老远。


Shaw真的很讨厌雨天,她盘算着明天要给Root画一个什么样的妆以示报复。


>>Fin.




* * * * * *


>>文/八耻


猜测关键词:


纽约的高温持续了三天,Shaw半眯着眼睛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觉得自己祖上某个人可能是个吸血鬼——现在她正面临着灰飞烟灭的窘境。


电台永远保持在一个频道上,但今早开始他们没收到任何一条需要支援的请求,Reese认为这样的高温下没人愿意出来犯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警车里的冷气永远不足。


使Shaw烦躁的除了旷日持久的高温还有细水长流的病灶,她有点想问Reese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分手让开口变得不那么容易。




天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又怎么一起搞砸了的,Shaw发现自己很难回忆起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她觉得这大概是战争的后遗症。


如果说和Root在一起是PTSD下的本能反应,那么一年前的分手就理智的多,虽然那个在生死面前都温和从容的女人分手时的反应确实叫人动容,但她们都知道这种无可避免的僵局不是靠结束时的不舍就能拯救的。


她们早该知道对于两个神经病来说,爱情比夏天的冰可乐还容易消耗。




分手之后对方仍旧时常叨扰,当然为了避免尴尬,她们几乎没再见过面。常常是Root发一些照片过来,有时候是美食,有时候是问衣服的搭配,Shaw心情好的时候会敷衍,心情不好的时候则全然无视,她不知道Root怎么想,但对她自己来说,这种相处方式比只有性的关系来得舒服些。


但这三个月来她开始时常觉得不对劲,即使一切平淡如常——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点,如果非要说的话只能算第六感作祟。


但她该死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骗过她,这是问题。




Reese出于某种……某种礼貌,在Shaw面前对Root这个人绝口不提,似乎Root是Shaw的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疾,Shaw想过澄清这点但又觉得毫无必要,以至于现在开口询问都变得困难。


但至少说明Root其实没什么问题?


Shaw原准备阖眼休息,五秒钟之后还是认命的掏出了手机。




那些照片就是不对劲儿,她的自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毛病,还有她说的话——所有东西都太不经意了,而Root对她明明是如此刻意。


警车慢悠悠的沿街开着,Shaw觉得他们很可能会面临爆胎的尴尬——高温、不妙的预感和莫名其妙的臆想在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煮成一锅粥,面前的俱乐部前天经历了一场火灾,Shaw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快要变成这样一片废墟。


高温让她这样的冷血动物难受。她只好将一切归咎于此。




在浑浑噩噩之间他们的电台终于发出了支援请求,一个街区开外有人报警说听到了枪击,Reese和Shaw振奋了精神向目的地奔去。


但就在电光火石间Shaw被突然而至的某种东西精确的砸中了心脏——警笛使她想起前天火灾的通报,而Root昨晚的照片……


那个女人站在一堆已经成为废墟的地方,照了一张夜店狂欢的照片。


Shaw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刺激紧紧攫住,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但下一秒,裹着披肩的Root站在路边,姿势是她熟悉的翘首以待。




遭遇入户抢劫时的正当防卫——Shaw在一边冷眼看着Root毫无诚意的剖白自己是在无比恐惧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但同时一种小确幸填满了她,她开始觉得热——只需要冰激凌或者可口可乐就能解决的那种。


按照惯例他们得把Root带回警察局,Reese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动声色,Shaw觉得Reese可笑,但她也的确不怎么想和Root对视或者对话。


二十分钟的暴晒使得皮质座椅烫的惊人,Shaw想坐到后座去或许——不,算了,没这种或许。


Shaw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探身从车窗前别着的通行证旁边拿出一颗薄荷硬糖——和接吻无关——她劝说自己,只是在没有冰可乐的前提下聊胜于无。




阳光。就剩下阳光了。


Shaw把手中的玻璃糖纸展开贴在眼睛上,透过银色半透明的材质观察着这个世界,她无意中瞥见后视镜中女人装作躲避日光而身体前倾靠近自己的样子——


现在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她应该也给她一块薄荷糖。


>>Fin.


*另,能猜出八耻的文是如何BE的朋友,她给你打钱。




* * * * * *


>>文/黑子


猜测关键词:


Sameen Shaw炸掉了一栋大楼。


Sameen Shaw从不回头看爆炸。


Sameen Shaw就这样被一块飞迸出来的碎砖击中后脑,当场身亡。




“我靠……”


这一年纽约的夏天热得出奇,毒辣的阳光灼烧着车顶,就算把冷气拧到最大也无法完全阻止逼人的热浪一点点渗入车内。Shaw捂着后脑从后排座位上爬起来,她一手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一手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坐在副驾驶席上的Root听到了她的声音,黑客侧过身来,冲她露出了足以溺死三两只苍蝇的甜美笑容。


“你醒啦,Sameen~”


这句话的效果不知要比车里轰轰作响的冷气好上多少倍。Shaw翻了个白眼,她尽力无视掉驾驶席上的Reese闷闷的笑声和那个女人有些过了头的笑容。她把视线投向窗外。外面阳光灿烂,前后左右见不到半个行人,就连路边的植物都耷拉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们真要在今天去炸那个——”


“Decima存放备用服务器的大楼?当然啦,sweetie, ”Root的声音依旧甜得发腻,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之前Harry和我谈过了。热成现在这样,就算Samaritan也没法阻止它那些人类特工放松警惕,我们——”


“等等。”Shaw打断了黑客的话,她盯着Root腿上组装了一半的炸弹,“说好了我来组装这个。”


“你睡着了,所以……”


黑客还在半真半假的解释着,Shaw没有仔细听。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而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假,好像刚刚才发生过。


Reese嗤嗤笑着将车停在隐蔽处。他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弹药,下车,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行动。


整个行动计划无比顺利,就像去自家后院放个东西那么轻车熟路。Samaritan确实无法阻止它那些人类特工放松警惕,事实上,除了一些由Samaritan的程序直接控制的电子设备和恼人的热浪,一路上他们根本没遇到任何算得上抵抗的东西。好像Samaritan终于放弃了它全部的邪恶计划,又或者——


“按现在的温度,就算我们不管Samaritan的服务器也要烧坏了。”Reese擦着头上的汗,而Shaw只是耸了耸肩。安置炸药的过程轻松的好像小孩过家家,Shaw觉得她甚至听到了Reese在吹口哨。


他们从容设好了撤离时间,近乎悠闲的从大楼撤退,可Shaw心里的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外面真是太热了,没走出多远Shaw便出了一身汗,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这么热,不知道炸药会不会受到影响提前——


爆炸?


就在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之时,那该死的大楼提前爆炸,飞迸而出的碎砖正中回头看着大楼的Sameen Shaw的脑门。


还不如不回头呢——




Shaw揉着额头从后排座位上爬起来,毫不意外的看到Root正在摆弄炸药。


外面依旧热得惊人,连靠近车窗都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她听着Root甜腻腻的声音和Reese闷闷的笑声,怒火简直要直接冲破她满是汗的头顶。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切就像按了重播键。他们顺利无比的潜入大楼,顺利无比的布好炸弹,就连Reese的口哨声都丝毫未变。Shaw只觉得事情的走向愈发诡异。等到撤退的时候,Shaw硬是逼着他们延长了预留时间,又拽着那两个拖拖拉拉的家伙赶紧往外跑。


没用。天知道这次究竟又出了什么岔子,大楼再次在他们撤到安全距离前便轰然倒塌。唯一的区别便是这次杀死Shaw的不是飞出来的碎砖,而是一根断裂的钢筋。




Shaw醒来时看到Reese和Root都穿着短袖。她后背和前胸疼成一片,就像刚刚被人捅了个对穿似的。


外面热得更厉害了。行至目的地,推开车门,要命的热风一股脑灌进车内,简直能把他们活生生烤干。


她费尽口舌,总算说服Root放弃那些倒霉的炸药。三人小心翼翼摸进存放服务器的房间,从墙上卸下消防斧,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直接砸掉Samaritan的邪恶核心。她听见Root小声抱怨了几句热得过分的天气,看到Reese吹着口哨,像乡下来的红脖子那样拎起斧子,狠狠一劈——


警铃大作,警报启动。


真他妈太棒了。




……




一次又一次,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舞台剧,或者什么诡异的真人秀。Shaw真的受够了,她的怒意早就过了临界点。去他妈的Samaritan,去他妈的服务器,去他妈的爆炸,去他妈的碎砖头,去他妈的钢筋,去他妈的报警器,去他妈的这活见鬼的天气!


她几乎吼着要Root放弃炸药的计划。她直接冲进那栋诡异的大楼,冲进放着服务器的房间。她卸下墙上的消防斧,一斧子砍断几次“轮回”才摸清的隐藏警报装置,接着又像是发泄一般的将Samaritan几台残存的服务器统统劈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碎片。


Reese和Root这才跟进来,Reese一脸茫然,Root困惑之余眼里却闪着一丝兴奋。对了,那个黑客就是喜欢什么都疯疯癫癫的,越胡来她就越——


Shaw说不清究竟她们谁先采取了行动,等她再次回过神来,Root正紧紧勒着她的腰,两人分不清是在撕咬还是在亲吻。看在随便什么神的份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没人受重伤,没人丢了小命,就连那个神经病都活得好好的。


Reese一连干咳数次才算打断了她们的激情热吻。分开时Shaw的脸红成一片,之后几十年,她一直坚持当时她的脸是热红的。




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后面都是些无聊的琐事,也不见得会有谁对一位退役特工和前顶级黑客退隐后的甜蜜二人世界感兴趣。她们后来在郊区买了房子,是的,郊区;养了条不大的小型犬,没错,小型犬;两人有时候会在有着白色栅栏的院子里面喝下午茶,就是下午茶


直到有一天,Sameen Shaw的电动轮椅不幸被卷进一场可怕的交通事故。




这次,她全身痛得仿佛要散架,从闷热的汽车后排座位上爬了起来。


>>Fin.




* * * * * *


>>文/MiracleKiller


猜测关键词:循环


8:00


“早安,Sameen。”那个女人又来了。


Shaw记不住她的名字,即使她好像已经对自己重复了千万遍。


“你想吃这家的三明治吗?”对方提着一个中号口袋,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止是三明治。Shaw一点儿都不想理会,她对这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兴趣。“这儿还有双份的特色牛扒。”高个子晃了晃口袋,仿佛在提醒Shaw这里面装满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停止这样做吧。”Shaw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侧过头回避着对方的视线。“别再重复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也许吧,Sameen。但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她把口袋放在桌子上,朝后退了一步。“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找我。”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带有按钮的小牌子,“只要你愿意。 ”Shaw仍旧没有看她,她把小牌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离开了房间。关门之前,她轻声说到“Root。你可以这样叫我。”


在这个自称Root的人离开很久以后,Shaw拿起桌上的小牌子,用拇指摩挲着它的边缘。


Root。Shaw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甚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写出来。


大概明天就记不住了。反正也不重要,没关系。Shaw将牌子扔了回去。


15:00


Shaw的心情糟透了,在综合训练室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开始走神。她真想把每个拳击沙袋都留下自己愤怒的痕迹,或者对着训练用靶扫光整枪tmp弹药,高强度的长距离慢跑也是个不错的选项。似乎愤怒会随着汗水蒸发消散于空气,而咽喉部的酸痛和大脑的缺氧感会让她暂时无暇顾及那些无名的火气——它们一直在体内作祟,升温血管内的流动物质,好让那些暴力因子苏醒过来。


“Sameen。”Root的声音从后面传来,Shaw却在此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既渴望听到却又想要逃避这个声音。准确地说……在是面对Root的这个问题上,她的大脑没有办法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她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如同那不由来的怒火一般,一切疑问既没有头也没有尾,就好似置身于一段中间铁轨之上,你既不知道左边可以延伸到哪里,也不知道右边可以通向何处。


所以Shaw开始怀疑起别的事物来。比如说,她刚刚竟然没有发觉Root已经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我给你带了那家的三明治。”事实上Root还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已经超出了Shaw的安全距离,她应该保持高度警觉或是立刻停止对方这危险的行为。但她没有。她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Root在Shaw的身旁坐下,将三明治口袋放在了她们之间。“能和我说说你的今天是怎样的吗?”Shaw没出声,伸手拿起三明治拆开包装。“Root。”“嗯……我在。”“生气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Root眨了眨眼睛,“想一些别的事情。”Shaw侧过头来看着她,眼里充满疑惑“比如说?”


Root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缓缓站起身,转到了Shaw的对面“我可以给你一个贝贝熊抱抱吗?”


这一次,Shaw没再拒绝。Root的拥抱很轻柔,先前的怒火不知为何突然降到了最低值。那么之前想要发火的时候……又是怎么解决好的呢。Shaw想不起答案,只好把脸埋进Root的肩窝,缓缓闭上眼睛。


22:00


Shaw从梦中惊醒过来,屋外大雨倾盆,雨滴砸在窗沿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自己不知道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拧开了一旁的台灯,漆黑的屋内多了一小片鹅黄的颜色。


额头前钻孔样的疼痛已经在几周前消失,只有在阴雨天的时候才会偶尔隐隐作痛。Root从未和她提起关于这个伤痛的一切,她不知在哪里学会了头部按摩,每隔几天就会为自己疏通血脉。Shaw逐渐在过去的日子里慢慢记起来很多事情,大多数是她以前的生活,小部分是模糊的令人困惑的记忆——刺眼的手术灯,重叠的人影,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Shaw到底还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是什么时候回来熟悉的家里见到Root的,又是什么时候住在了这样一间公寓。尽管Root已经将答案告知了自己,但Shaw隐约觉得那是个善意的谎言:一个星期前住进了这里,现在一直在复健。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Root的晚安信息。Shaw拿起手机,点开了视频。和往常一样,Root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道了晚安。她很快回复了信息,然后开始翻看前面的记录。只有大概十多条信息自己是回复了的,其余的不是没回复就是完全没点开,甚至有几天的信息还被彻底删除。


这个发现让Shaw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她记不起来了,但是能大概估计到自己当时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态。Shaw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声在耳旁回响着。


她重新点开了Root的信息,发现底下还附了一行字——Root凌晨就会乘早班机返回家里。


倘若Root能够在第二天早晨出现在自己面前,像往日一样说着早安一类的话,Shaw确信,这次她十分肯定,她绝不会忽视对方或是沉默不语。


她也一定会回给对方同样的话语: 早安。


别再错了,Shaw。


Shaw定了一个闹钟,确保可以提前到达机场。然后她调亮了台灯重新蜷缩回沙发里,手里紧握着手机闭上了眼。她会等她,等她回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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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翠


猜测关键词:失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事情不会是这样的。


Shaw的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之后,她才不得不挤出一丝神志承认——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今天之前,Shaw从不认为记人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毕竟在她前半生遇见过的那么些“人名”里,有一多半已经因为拥有者的死去而彻底作废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多是耳熟能详的几个代号——在前缀相同的情况下,她甚至只需要记住几个顺延的数字。


但现在,情况有了微妙的变化。


先是他们每个人(不论情愿与否)都被赋予了一个假名——一个真正意义上、连名带姓的假名,而并非“靛蓝”“深红”一类的代称。然后Shaw(当然,她是百分之一百二的不情愿)开始做一个正职工作。


一个需要贴着愚蠢的名牌、同时记住不同名字的正经工作。


如果说这些都还处于“会令Shaw十分厌烦但不至于怒从心头起拿眉笔把你的眼球她的眼球串一串”的范围之内,那么Root给她带来的麻烦就是让坏脾气小姐迈出扎顾客眼睛第一步的最原始动力。


Root,一个称职的模拟界面,一个身负数百种不同身份的神秘人。理所应当地,她便也拥有无数个与之相对应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


这本来和Shaw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Finch没有临时通知她代替身份受到怀疑的Reese接应“今天”的Root的话。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瞪着身着真丝晚礼服、正风情万种地挽着一位男士的Root这样想。


事情不会是这样的。


这一对金童玉女款款向她走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


他们来到了Shaw的面前。


年轻的绅士在注意到Shaw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时礼貌地对她颔首,Root则冲着她绽开了一个堪称妩媚的微笑。


他们都在等她开口。


于是Shaw张了张嘴,似是忽然意识到在正常的社交场合中,开口说第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一样,一声招呼就这样梗在喉咙里,被她几番挣扎,艰难地咽了下去。


……是说,刚才Finch提到Root今天叫什么来着?


不会是她用过的名字,Shaw在心里划掉了Veronica这个选项。也不会是一个朴素的名字——穿着真丝晚礼服的Lucy?不,绝不。


沐浴在Root殷切的注视之下,旁边还有男人已经有些狐疑的目光,Shaw第一次厌弃起了自己忽然不灵光的记忆力。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立刻转身离去——但任务的绞索悬在她的头顶,Shaw闭了闭眼,一把攥住了Root纤细的手腕。


“找你有事,”说完这句,她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脑袋一热脱口而出,“Sweetie。”


打着领结的绅士惊愕地睁大眼睛。


而Root——不管今天到底叫什么,反正她总归还是那个Root,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当然,Sweetie,当然。”她松开她的男伴,貌似无奈地皱了皱鼻子,然后便反牵住看起来有些窘迫的Shaw。


她紧紧地拖着自己“亲爱的”坏脾气小姐,高高兴兴地走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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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瓜


关键词:名字


“Root”是第一个她真正喜欢上的词。


“它很重要,”坐在隔壁那张长椅上的女人继续说着,“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她忽然看向我,尽管我们都选择了坐在距离彼此最远的那一端,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于是我点头回应。一时间我也说不出那女人的年龄——但她看起来不太老,大概将近三十岁,或者三十出头。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衣,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的发梢和瞳孔看上去都是深色的。


她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猜测她或许是在等人。


“是不是很奇怪?” 她轻笑着耸耸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全然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想必我也不需要回答。


正值初夏,夜晚的温度说不上是热是冷,惊天动地的暴雨时不时就会发生在这个季节里。我看了看表,接近凌晨一点。


午夜的街景也没什么可看性,有的只是空荡荡的马路和偶尔绕过街角的车辆,但我确确实实已经和她在这儿待上一个钟头了——她说话时,我就以点头或摇头作为回应。她沉默时,我就一心只盯着街道看。


“你可以叫我Root。” 她的声音平静,不带胁迫。


这个词一直都在她嘴边,我也不断地听见。但这个词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没见过任何名叫“Root”,或者名字发音近似“Root”的人——当然,除了她以外。


她调整坐姿,看上去仿佛是在等我说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着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也许是因为她跟我一样觉得无聊,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人比我还要孤独。


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她的视线后,便尴尬地向她示意——我不能说话。


她似乎并不惊讶,看着我的神情只是略显惋惜,却没有表露出一丝同情。这让我感到很欣慰,同时也让我意识到她是一个非常——精准的人。


“是它创造我。” 她轻声说。


我可以明白,也许是这个名字赐予她身体,令她成形。但是我不能说话,没法告诉她,对于她是不是认同这样的想法,也无从得知。


有那么一会儿,她什么话都没说,将视线转向路的另一边。


我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眼光所投射的方向,打算要走去更远的地方,却还是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忍不住又转过身来。


“还有一个词,”她说,“还有一个。”


就在这时,我开始看见另一个身影走来。另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又不知为何有些气喘吁吁。


“比‘Root’更让我喜欢的词。”她喃喃道,似乎只想将这句话说给她自己听。


她出现在她身前,死命地把空气吸进肺里。来者的怒火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爆发,却又在她们的目光相接时一下子没了脾气。


“Sameen。”


    她抬起头看着她,笑得如同小心思得逞般狡猾又可爱,深色的眼眸中除了面前的人之外,好像也再容不下其他事物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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